庆余年诞生记:青春献给这个故事值得

但在张若昀过去的剧组经历里,通常这种时候选择一个配角,大家会靠私交去找一个大腕,「圈里很多这种帮忙客串,它不是出于戏剧性的考量,而是利用名人知名度。曹华益先生不是这样,他会在这种边角角色上,动用他的关系和人脉去寻找资深实力派,他有很多演员好朋友,不光是大家在市场上看到活跃的这些,耳熟能详的戏骨,还有很多话剧界不为大众熟悉的资深戏骨,他并不是图人家的名气,图的只是人家的演技,这个是对于戏剧和表演极大的尊重。」

上个月,乌镇戏剧节,他遇到了何炅。1994北京大学生文艺汇演晚会上,何炅「卖鞋垫」一夜成名,而程武和同学们排演的话剧拿到了第一名。

具体到《庆余年》里,范闲的母亲叶轻眉来自另一个维度——「不是时空维度,而是文明维度——或许是地球人类文明发展史上最有情怀的那一页:自由、平等、博爱……」这个角色的魅力「是文明的魅力,她的光辉是人类理想的光辉,她是引导这个世界世俗之人上升的女神。庆帝杀了她,是自选绝情灭性之路,也捅破了陈萍萍们的心。他们要为她讨回公道,也是护守自己心中侥幸得沐的天道」。

程武回忆,从十多年前追更新开始,众多书粉心中想象的庆帝就是陈道明。但陈道明已经演过几十个皇上,不想演皇上了。团队跟他保证,这个皇上和过去几十个皇上都不一样,「他的特别是,举重若轻」。

「人的这一生充满偶然。剧中人物的命运也是如此。人说文学作品是源于生活也高于生活的,但是生活经历的戏剧化和浓缩表现可能更甚于文学作品。就像我本来要做科学家的,没想到我现在做影视作品,做动漫,做游戏作品。」

作为普通读者,他曾期待过有一天《庆余年》能像金庸、古龙的小说一样改编为影视作品。但十多年前的网络文学还处在被争议包围的萌芽期,影视行业也还远未将视线投向网络原生的故事和IP。

与猫腻过去十年以作品「登堂入室」进入正统文学史同步,网络文学也不再是边缘、芜杂的新文学品类的代表。在过去四五年里,网络文学所繁育的无数作品和IP,已经成为影视行业和各路资本竞相收割争夺的资源。

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的王倦根本没有想过类似这样的小说有一天可能会成为电视剧。那段时间,他纯粹是作为一个读者去追小说。因此当多年后,拿到这个本子要做改编的时候,他有一种「好多年之后再见到老朋友」的感觉。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一去上班就直接把几本《365个故事》《故事大全》给王倦。他边看书边自学汉字,靠看书过了挺多年。后来上学学了编程,毕业之后做了设计。

猫腻曾就读于四川大学,自称「因惫懒被逐,致未毕业即离校。回乡打工,接触电脑,发现自己的打字天赋与编故事天分后,开始从事网络文学创作」,在《映秀十年事》、《朱雀记》后,2007年5月1日,开始在起点中文网连载第三部作品——历史类小说《庆余年》。

「偶像26岁就写出了狭义相对论,30多岁写出广义相对论。我在他那么大,乃至几十年之后,相对论我只会用来做题」。

文学评论家、北大中文系教授邵燕君认为,「这似乎可以作为某种象征,就像当年北京三联书店出版36册《金庸作品集》(1994),从此,金庸登堂入室,成为大师,位列经典。研究网络文学以来,一直有学者问我网络文学会不会出现像金庸那样的大师级作家?我总是回答:会,并且已经有了。」

未来五年,《庆余年》还将继续拍摄一共播出三季。这个由腾讯影业攒在一起的创作共同体还将继续在一起工作五年。五年,对一个年轻演员来说,是一个漫长和珍贵的时段。

这个与绝大多数时下电视剧价值走向不同的「戏核」也得到了原作者猫腻的认同。在回答最喜欢《庆余年》中哪个人物的问题时,猫腻曾说「陈萍萍」和「叶轻眉」在「监督权力」这件事上,是「明知不可而为之」。

「大胆」首先来自类型的选择。近年来影视剧行业流行的大都是「女频」戏,「男频」剧的成功改编案例极少。「宫斗戏或者大女主的戏是最主流的产品,可能也是最安全的一种方式。」因此,「大胆」首先意味着风险。

邵燕君认为在猫腻的小说里,总有一道「情怀」「硬菜」,「它既是形而上的命题,又是迫近的人生困惑——在《朱雀记》中,是活着还是不活;在《庆余年》中,是人应当怎样活着;在《间客》中,是公平和正义;在《将夜》中,是自由和爱情;在《择天记》中,则是「命运与选择」。

进入腾讯负责泛娱乐业务矩阵的的程武再次谈起《庆余年》已经是2013年。那一年,「腾讯文学」成立,程武发现网络阅读已经成为主流。此后2015年,「腾讯影业」成立,程武希望能够找到一些优秀IP,《庆余年》成为这其中之一。次年,2016年「中国原创文学风云榜」的颁奖礼上,程武为猫腻颁发「年度成就奖」,那是他作为一个多年书粉的至乐时刻。

更令张若昀讶异的是,在版权还未获得之前,曹华益和程武已经让王倦在做剧本改编了,「实际上版权在交接时,老板们很担心的时候,剧本已经完成三稿」。

「我已经遇到『范闲』这一个了」,张若昀很感恩这个主创团队,他认为他们都是「有勇气和彼此惺惺相惜的人」。

所以,「当有机会能够和自己的团队,能够用腾讯的互联网和平台力量参与到这些打造美好内容,打造美好作品的过程当中去」,程武觉得「这是一种让人很快乐,很幸福的事情」。

在张若昀十年的演员生涯中,他承认那是他争取角色过程中「最特别」和最直接的一次。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与角色的「强烈连接感和非我莫属的那种东西」,就像「一幅画卷在眼前展开之后,我一下就看到了其中我的位置」。

就像十几年前,在忙碌的工作间隙追看《庆余年》时,程武不会想到,有一天沿着不断分叉的路,他会从一个读者变成他最爱的作品的创作者之一。「就像我们当初读金庸、古龙的作品一样,我们总希望作者笔下这些天马行空的人物和故事,能有有才华的优秀的专业人士,将之具象化,变成能够更好打动我们的影像作品。我也没能想到,最后自己参与到我当初所喜爱的很多文学作品的改编当中,我觉得这就是生活的体验和生命中这些偶然的美」。

与深蓝影业的共识很快达成。与其他团队的沟通前后用了三个多月,最终各方达成一致。至此,腾讯影业为《庆余年》攒的局终于成形:曹华益的新丽传媒联合腾讯影业共同负责内容制作,深蓝、华娱等版权方悉数入局,腾讯影业开放平台协同出品。

「我们经常写这种人,明知道干不过你,但就是要再干一下。这是什么精神?不知道该怎么总结。反正死了活了我就要打你一下。」

大四毕业前,放弃继续深造的机会,决定不再继续科学家的梦想。转而进入外企,一路从宝洁,Google,到了腾讯。

他进了清华艺术团,成为话剧团的业务负责人。在话剧团,自己写剧本,自己做舞美,自己安排打灯,自己配乐。他和话剧团的同学们排过清华南迁时和西南联大的故事,排过进城务工人员的故事,他演过闻一多,也演过曹操。

时间非常紧急。在腾讯影业试图获得版权的两年里,多次传出上一手的版权方要改编拍摄的消息。但这样仓促改编变现的作品,质量往往难以保证。

程武觉得,「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生活中很多东西,包括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再是当初设计好的轨迹,但是如何能够始终向真、向善、向美,是每个人需要毕生考虑的。」

而在王倦这里,「接这个项目一开始算是一个意外。」曹华益最早找到他的时候,「其实是因为另外一部作品」。饭桌上,大家聊到了《庆余年》,曹华益说正在争取《庆余年》的版权,「然后机缘巧合之下」,王倦答应「先做改编方向」。

王倦犹豫了很久,「最保险的还是做一个古代剧,就是把《庆余年》大致的故事套在某一个具体真实的朝代上」,在王倦看来,这样做是「安全」了,但《庆余年》内核就没有了,因为《庆余年》最终极的冲突内核本质上还是源于角色现代人的思想。

「因为,如果只是停留在上述脉络中,那么范闲的故事大概只是一个借助各种匪夷所思的玄幻力量、依据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所实现的个人成功梦,并没有超出以『打怪升级』为主要手段的网络玄幻小说普遍采取的逻辑范畴。」

「后来为什么做编剧这一行,挺简单的,就是做设计头太大了,经常跟甲方意见不和……如果做编剧呢,在这方面自我发挥会好一点,可以自由控制时间,然后还能够养家糊口,所以就入了这行。」

2017年初,腾讯影业终于获得《庆余年》版权,但生效起始时间是2018年3月份。「所以说从2017年4月份到2018年3月份,有将近一年的时间,版权不在腾讯影业手里。」

导演孙皓和编剧王倦、出品方一起确定了一个共识,「沉重作品轻松讲」。「就像王倦说的那样,生活已经蛮沉重,这个题材也很沉重,为什么不轻松幽默讲出来,这是很关键的事。」

在已经播出的剧集里,这「天道」是范闲在石碑上看到的已经蒙尘的母亲对理想世界描述——「愿终有一日,人人生而平等,守护生命,追求光明,此为我心所愿,虽万千曲折,不畏前行。」

他想起小时候,1970年代出生的他,受学校和父母的影响,读了很多科学家的故事。很长一段时间,爱因斯坦是他的偶像,他坚信推动人类社会进步的最根本原动力是科学。

当与大家的交流渐多,张若昀发现,客观来说,《庆余年》曾是网文界的一个高峰,但在开拍前后,它已经不是当下数据最好的IP。「因为它很有些年头了,所以主创团队选择珍惜这个IP,他们看中的是这个IP非数据性的价值,我觉得这才是它真正的价值,不是说当下在图书榜上排多少。」

在最终确定张若昀出演前,程武回忆,大多人对范闲的想象是俊美青年。「当然若昀也是很英俊的,但是不是符合所有人对范闲的想象,很多人有不同的意见。」

在半年多的拍摄周期里,张若昀感觉「范闲」长在了他身上,他们一起经历了一场快乐的漂流。「因为演员就是在别人的人生中漂流。漂流的过程快不快乐跟角色有很大的关系。这次是非常快乐,就像重活了一次」。

十几年前,当程武追看《庆余年》更新时,除了故事情节的吸引,阅读中最令他有感触的是,范闲所相信的「人跟人之间不应该有阶级和地位的尊卑,我们看到的不光是那种开了『金手指』的天赋异禀的人的打怪升级,而是你能看到人能够进化到人非常难能可贵的美好人性」,程武觉得这是其中最打动人的地方。

在张若昀看来,「大胆」的背后其实是程武、曹华益等主创对《庆余年》这个IP和它携带的价值观的珍惜。「我觉得他们特别珍惜这个项目,就是一个有价值的IP遇到了一群狂热的主创分子」。

在清华,程武放弃了要做科学家的梦想,他发现自己「没有成为物理学家的天分和智商」。而在清华的一个好处是,「意外了解到爱因斯坦也是优秀的小提琴手,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到,科学和艺术在最高层次是相通的,都是对美对和谐的追求。」

除此之外,陈道明还从人物角色出发,与主创们一起讨论,最终将「庆帝」在御书房的个人爱好改成射箭和制作。

「从《庆余年》开始,猫腻的文风开始真正成型,讲故事的才能也得到真正凸显」,而猫腻的特质,「即那种细腻温暖、偶尔赚人眼泪、具有某种理想主义情怀的文风(文艺报「文学评论」,孟德才语)」,从《庆余年》开始,一直延续到他之后包括《间客》、《将夜》、《择天记》在内的所有作品中。

「大家对这个事都是狂热的态度,让你觉得一个理想主义的故事遇到这样的编剧,遇到这样的老板,遇到这样的导演,遇到一群演员,大家凑在一块有了这样的一个属性,真的有迫切的愿望想把它给弄好。然后如果这时候有人说,谁要夺走了我们这么做的权利,那可能一辈子都会对这个事耿耿于怀」。

在长达半年的沟通中,制片团队的每一个成员都被陈道明的艺术追求和创作能力深深感染。剧里「庆帝」那两绺胡子是陈道明自己参与讨论的。考虑到「庆帝」在整部剧里是比较慵懒的,其他人的衣服都是浆过比较硬的,只有庆帝的衣服是纱质的。造型指导陈同勋给纱质的衣服都编上号,「大懒是一套,小懒是一套,他老问,今天是大懒还是小懒,就是慵懒。因为他真听进去『举重若轻』那四个字。」

「我亲眼见到剧组里,团队总会因为几句话的台词的演员而去非常认真地考虑人选。比如《庆余年》里面那个冷师兄中毒躺在床板上的戏,他自己配了份,药不错,好几个月没醒来。那个角色在整个剧里面,一共只有五句还是六句台词,只有庆余年这个剧组会给这样的角色配东靖川这种非常非常厉害,非常有喜剧天赋的演员。最后呈现的效果非常好,『冷师兄』六句台词就出了很多的戏剧效果。」

那天,曹华益先起身离开了婚宴。当时他并没有告诉孙皓,小说的影视改编权还在争取中,结果未知。因为太想做成这个项目,编剧王倦已在曹华益授意下着手《庆余年》的剧本改编。隔了一段时间,孙皓拿到了王倦已经完成的15集剧本,他给曹华益打电话,「一气看完了,特别兴奋」。

张若昀印象最深的是,在拍戏的经历中,「没有见过另外哪个剧组,像《庆余年》的剧组一样,对只有两三句台词的演员,标准也非常高的。」

乌镇戏剧节的一天晚上,程武在会场做分享。「每个人老在问一个问题,那个问题一直还没有答案,或者没有标准答案。就是我是谁,我从哪来,我到哪里去。」

网络文学研究学者、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邵燕君同时也是猫腻的好友,在她看来,「老猫是以商业作家自命的,他认为,让读者爽,帮他们『有效率地杀时间』,是一个商业作家的本分。但他显然又不甘心于此,所以,他要在爽文里面偷偷塞『私货』,这个私货就是『情怀』。」

十多年前,王倦用半年多时间看完了猫腻从2007年5月开始在起点中文网上连载的小说《庆余年》。那时他刚离开设计师行业,转行做编剧没多久,一开始写情景喜剧,「算是养家糊口」。

董丽敏认为,猫腻这种「以『爽文』写『情怀』」,最终指向现实的写作定位, 超出了一般「玄幻」文学商业性的脉络,「而暗含了更大的书写野心」,而这一点,「在代表作《庆余年》中,表现得很明显」。

他记得毕业前找到导师,跟他讲要放弃读研和读博士的机会,本来以为导师会严厉地批评他,但很感动的是,「老师说清华培养出来的学生,不可能都做本专业的工作,但是希望清华给你的综合培养和素质教育,能够让你在不同的岗位上也能够找到自己的定位,为社会做贡献。」

程武主动找到了深蓝影业和华娱影视的负责人,「把大家都拢到一起,把大家的意见都吸收进来,同时也让大家都参与进来成为共同的投资方,我们也愿意把可能的商业利益多分一些合作伙伴,把这个饼做大做好。」

进了清华物理系,他和小时候一样淘气,爱闹,喜欢游戏。但也渐渐发现自己跟偶像爱因斯坦相比,是云壤之别。

《庆余年》的拍摄时长,是七个月。腾讯影业「攒局」的时间,是三年。书粉程武、王倦、曹华益的期待,超过十年。原著成书,超过十二年。

「腾讯影业从刚开始成立的时候,我就说我们要打造一个优秀影视作品开放的内容平台,我希望这个开放的内容平台不要闭门造车,我希望我们不要做一家传统的影视公司,什么事情都自己做。所以在那个时候,我觉得因为我们能不能把腾讯的互联网平台也开放出来,和不同的合作伙伴优势互补,而且前面的版权方也没有充足的时间好好打磨作品,为什么大家不联合起来?」

《庆余年》不仅在小说开始连载时吸引了无数追逐更新的书粉,更有意味的是,在它完结后的十余年里,为了用影像讲述这个令人念念不忘的故事,不同时代的书粉如程武、曹华益、孙皓、王倦、张若昀等,因为脑中的同「一幅画卷」,走到了一起。

但这个角色给他「特别强烈的冲动」,他认准了这个角色「非我莫属」,后来想想,「也就这样,没什么不可说的」。初次接触之后,他马上就有了投入工作的冲动,但一切还未定,导演孙皓劝他功课别做太早了。孙皓记得第一次跟张若昀聊角色的时候,「他在颤抖,我是演员出身,他跟你聊戏会颤抖代表心动了。他讲得特别好,出乎意料地好。」

在这些「不同的意见」里,张若昀在腾讯的一间会议室给程武做了一个多小时的角色阐述。张若昀过去「很少做这样的举动,因为以前的戏约一般都是经纪人谈。过去也做过角色阐述,但是没有这么早期的,大部分都是大家已经把事谈定了,要筹备开机的时候,演员再来陈述。」

回忆整个过程,张若昀觉得,「他选择信任我们这些主创,决定整个戏的班底跟『范闲』的扮演者是我,而且他最终的拍板决定,其实是力排众议……你知道在当下整个行业环境里面,大老板听了角色阐述之后去决定选择演员,这是一个多奇葩的事?大家看待演员的标准不一样,很多人是看的是别的,影响力或者说流量,还有关系、利益纠葛。很多人说,你来演戏我给你开个条件,或者说所有东西都是可交换的,但我们这个项目真的没有,一个大老板他就看了演员的角色阐述,他决定拍板了,我觉得这个就是特别厉害的。但其实这才是应该做的事。」

了解到上一任版权方华娱影视和深蓝影业拥有的五年版权,还剩下一年,而改编影视剧随时可能赶在版权结束前开拍,程武特别担心,「因为2016年、2017年、2018年IP炒作太热了,非常多的公司和从业人员没有正确理解IP,他们只是想快速地消耗和变现,在版权期内就赶快改一个,我们就特别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腾讯影业从成立的那一天就希望大家要有耐心,要有匠心,要敬畏心。」

尽管猫腻的作品和大部分网络文学一样,追逐「爽文」带给读者的「快感」,但上海师范大学教授董丽敏在其研究网络文学的专著《角色分裂、代际经验与虚拟现实主义》中认为,「猫腻试图在营造『阅读快感』之外,仍保留其自诩的具有『文青病』意味的『人文性』追求」。

邵燕君认为,「《庆余年》是猫腻的封神之作。一般,我向传统读者推荐网文,都会推荐这部小说……如果说,金庸的成就在于完成了中国古典武侠小说向现代武侠小说的转型,猫腻的成就则在于将这一转型从纸质时代推向网络时代」。邵燕君因此将猫腻评价为「中国网络文学大师级作家」。猫腻也成为网络文学领域中几乎唯一一位既受到传统文学界高度认可又具备巨大商业价值和粉丝数量的网络文学大家。

前一阵子,他见到了演员何冰。何冰说,演员一辈子能遇到几个完全长在身上的角色,这是天大的幸福。有的人一辈子可能都遇不上。遇到一个就是幸福,遇到两个就了不得,遇到三四个就开始变成吹牛了。

「最主要的就是一句话」,孙皓感觉那就是整部戏的「戏核」 所在——「权钱交易在人人平等面前什么都不是。」

那是2008年到2009年间的一段日子,从清华大学物理系毕业后的程武在Google负责市场方面的工作。他回忆起当年看《庆余年》的日子:「白天要上班,晚上8点下班过后,还有一些别的工作和社交,所以就抽各种空闲时间,挤各种时间,有时候损失睡眠,读到后半夜,知道不能影响第二天上班,就强忍着不能再读」。

《庆余年》剧集导演孙皓看过的网络小说并不多。他没想到,「这个年纪,在这样的小说里,可以找到我这个年龄段的共鸣。」《庆余年》让他感受到「特别难得的劲头」。

「从人物来说,范闲是最真实的。他就是里面的一道光,他没有把理想主义摆在嘴上。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孤舟,他一开始只想着独善其身,但是在过程中他不断地要把更多的人拉上这艘船,想去保护更多的人,田雨老师,王启年的扮演者,我们聊的时候他提一个概念,他说王启年就是桑丘,范闲就是堂吉诃德,一个梦幻骑士,他是这个世界的怪人,他想把这个世界变的更好,他要跟世上的道理斗一斗,最终要跟这世上的惊涛骇浪去斗一斗。」

孙皓和王倦希望能够还原这种基于理想主义和人本主义的内核,「范闲是一个反抗者,本质上他不是杰克苏主角,他是一个悲剧主体,不停地在挣扎和反抗。(《庆余年》编剧:不是为迎合观众才写的搞笑,新京报)」

孙皓回忆,「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点,他是学文学的,我是学表演的,我们俩说现在做应该做什么戏,应该是既让我们蛮感动的,市场也蛮感动的那种,那《庆余年》绝对是一个让人很嗨的项目」。

「让内容创造美好」。在程武的来路和「庆余年」里,「从清华科学馆、物理系系馆到清华大礼堂,从话剧团的演出一直一路走过来,走到腾讯,从腾讯游戏到腾讯动漫,到腾讯文学到腾讯影业」,这是他「内心感受最深的东西」。

2017年5月,猫腻的《择天记》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近日随着影视剧热播,《庆余年》简体中文版修订版也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

正是这一选择,将猫腻的玄幻小说与其他玄幻小说所分隔开来,更加使其有别于近年来大量历史剧、古装剧、宫斗剧中对权力的理解、开脱和无限膜拜。

2016年9月1日,演员沈腾的婚礼上,导演孙皓和新丽传媒董事长、业内知名出品人曹华益遇见了。两人隔坐在两张桌上,不知谁先聊起网络文学,发现「两人都是《庆余年》书粉」。

而在出品人程武看来,张若昀最终能够从众多备选演员中出演「范闲」,根本原因在于张若昀对「范闲」这个人物的理解,「他理解到范闲这个人物身上不是一个外形,更多的是范闲所追求是我们所说的人文情怀。我记得他说,他就是范闲,他和他在灵魂上有共鸣,这是他最后打动我的一句话。」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是倦哥写的,『我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在呼吸,你们为什么弄我?为什么我要成为你们的工具?我不服!』就是这个,这是最主要,最打动我的地方。他是孙悟空,上了天庭要砸烂你。完全是现代青年砸烂封建体制,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儿。」

次年,《庆余年》因在起点中文网的总点击率超过2000万,成为「2008年度最受欢迎的网络小说之一」。不论读者还是学院内评论家均认为,《庆余年》是猫腻的代表作。

在张若昀看来,「大胆」的背后其实是程武、曹华益等主创对《庆余年》这个IP和它携带的价值观的珍惜。「我觉得他们特别珍惜这个项目,就是一个有价值的IP遇到了一群狂热的主创分子」。

但那时的编剧新人王倦和外企职员程武都相信,猫腻的作品《庆余年》代表那个时期网络小说的高峰。十多年后,成为业内知名编剧和腾讯影业CEO的王倦和程武依旧认为,即使从今天回望,《庆余年》都是中国网络小说发展史中「绕不过去」的那类作品之一。王倦认为,「哪怕到现在这样,你如果不想看情节太简单或者人物太单一的小说,那么选择《庆余年》依旧是没有错的」。

在存在两个版权方的交叉时期,程武用尽一切努力克制住所有人想要「赶时间」的念头。「当时在这种情况下,首先要坚定自己的初心,要踏踏实实的,把改编方向找好,把剧本做好,不去赶这个时间,做出一部诚意之作,匠心之作。」

「这些工作,包括我们生命中的这些偶然,我觉得是非常契合腾讯影业所要做的作品的,那就是『丰富生活,温暖人心和感动人性』。」

和王倦一样拥有旧友重逢感觉的,还有牵头打造《庆余年》的出品及联合承制方,腾讯集团副总裁、腾讯影业CEO程武。

然而,董丽敏认为《庆余年》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刻画了范闲作为体制挑战者「犯嫌」的一面:警醒和批判「于皇权视天下人为奴的思想」,表达了「对以一统天下为目标而可以不择手段的帝王心术的厌恶与否定」。

2017年6月17日,在「腾讯影业之夜」上,那时还没有确定一位演员,只确定了项目概念和三个出品方,程武宣布,腾讯影业已获得《庆余年》2018年后的长期影视改编权。「我和老曹(曹华益),在那里正式告诉观众们,书粉们,我们要把《庆余年》改编成多季的影视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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